认定正当防卫为何这么难-徐晓鹏律师|法行宝
2025-09-30 刑事辩护

认定正当防卫之所以显得困难,主要源于司法实践中的多重因素交织影响。以下是对这一问题的详细解析:

一、正当防卫认定率较低的现状

在司法实践中,正当防卫的认定率相对较低。以广西壮族自治区为例,通过对一定时期内生效裁判的分析发现,在众多以正当防卫为辩护意见的案例中,真正被认定为正当防卫的案例占比很小。这反映出在司法实践中,正当防卫的认定并非易事,往往受到多种因素的制约。

二、认定困难的具体原因

  1. 对相关要素的限缩解释:

    • “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的缩限解释:司法实践中,往往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进行较为严格的解释,要求不法侵害必须达到可能危及生命安全的“紧迫性”才能实施防卫行为。这种限缩解释限制了正当防卫的适用范围。
    • 防卫意图的限缩适用:实践中,对防卫意图的判断往往具有纯粹性倾向,即要求防卫人必须完全出于防卫目的,而排除了其他可能的意图。这种限缩适用忽视了防卫意图与伤害意图并存的客观事实。
    • 防卫限度的限缩适用:在判断防卫限度时,存在采用事后视角评价或当侵害行为与反击行为手段、后果相差悬殊时裁判标准不一的现象。这导致了对防卫限度的过度限制。
  2. 裁判文书说理意识不强:

    • 裁判文书在论证正当防卫时,往往存在说理详略不一、质量参差不齐的问题。部分裁判文书简单罗列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缺乏深入的分析论证,导致当事人和社会公众对裁判结果难以信服。
  3. 公诉机关追诉倾向较强:

    • 在涉及正当防卫的案件中,公诉机关往往具有较强的追诉倾向,倾向于将行为人的行为认定为犯罪。这种倾向影响了对正当防卫的客观判断,导致正当防卫条款在司法实践中难以得到充分应用。
  4. 证据限制与舆论影响:

    • 正当防卫案件多为故意伤害类案件,证据往往是一对一,且无客观性证据印证。这导致事实认定难,进而影响了正当防卫的认定。
    • 正当防卫经常造成轻伤、重伤甚至死亡,其认定势必引发对方当事人的强烈不满。在舆论压力下,办案单位可能采取折中处理,不认定正当防卫但在量刑时予以从轻。这种处理方式实际上树立了不好的导向,影响了正当防卫的认定。

三、破解认定难题的司法应对

  1. 吃透立法精神,更新办案理念:

    • 秉持有利于防卫人原则的立场,综合案情在全面分析侵害的危害性、紧迫性以及持续侵害的可能性基础上作出判断。
    • 明确行为人面对不法侵害时的具有是否退让的选择权利而非负担强制退让义务的一般规则。
  2. 检察机关恪守客观公正义务:

    • 在涉及正当防卫的案件中,检察机关应恪守客观公正义务,结合案件事实充分考量是否具备正当防卫的成立要件。
    • 不断健全内部监督体系,提供公正性保障;将多元化素质项目纳入绩效考核机制;重视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
  3. 完善裁判文书说理激励机制:

    • 裁判文书是司法机关通过案件释放法治引领、与公众对话的窗口。完善相关说理激励机制是提升文书说理质量的重要途径。
    • 通过详实而精准的文书说理,形成清晰的裁判规则,引导社会公民与不法行为作斗争。
  4. 推行亲历性审查模式:

    • 司法工作应深入到具体案件之中,亲力亲为亲自审查各种证据。对与案件事实有关的关键性证据逐一认真审查,才能对事实作出准确判断。
    • 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符合司法规律的亲历性审查模式和机制,以破解正当防卫认定难题。

综上所述,认定正当防卫之所以困难,主要源于司法实践中的多重因素交织影响。为了破解这一难题,需要司法机关更新办案理念、恪守客观公正义务、完善裁判文书说理激励机制并推行亲历性审查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