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法第十八条理解与适用-陈文金律师|法行宝
2025-10-22 公司事务

结论

《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赋予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且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待履行合同”)的“选择权”,即管理人可决定继续履行或解除合同,并明确通知期限及法律后果。该条款旨在平衡债权人利益、维护交易秩序,同时避免合同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以下从法律性质、适用条件、行使后果三个角度展开分析:

一、法律性质:管理人的“待履行合同选择权”

  1. 权利来源
    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且债务人与对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选择继续履行或解除。这一权利的核心是以破产财产利益最大化为标准,决定是否延续对破产企业有利的合同,或终止对破产企业不利的合同。

    • 例:若债务人与供应商签订了一份原材料采购合同,但尚未支付货款且原材料也未交付。管理人评估后认为,继续履行合同将导致破产财产不足以支付其他更重要的债务,于是决定解除合同。
  2. 立法目的

    • 保障债权人利益:通过灵活选择合同履行方式,实现破产财产的保值增值,提高债权人的受偿比例。
    • 维护交易秩序:避免因破产程序启动导致大量合同处于不确定状态,影响市场交易的正常进行。

二、适用条件:需同时满足三个要件

  1. 合同成立时间:合同需在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

    • 理由:合同相对人签订合同时无法预知债务人将破产,破产申请受理后合同情势已发生重大变化,存在解除合同的必要。
  2. 合同类型:合同需为双务合同(双方互负义务)。

    • 排除单务合同:
      • 若对方纯负义务(如赠与合同),继续履行有益于债务人,无需赋予管理人解除权。
      • 若债务人负有单务义务(如借款合同),继续履行必然损害债务人利益,也不在解除权规则讨论范围内。
  3. 履行状态:双务合同项下双方的义务均未履行完毕。

    • 排除部分履行:
      • 若债务人未履行而对方已履行完毕,解除合同有违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且行使解除权的效果与债权人通过债权申报参与破产财产分配的效果一致,无需再通过解除权规则处理。
      • 若债务人已履行完毕而对方未履行,解除合同会损害破产财产(即全体债权人利益),因此不应赋予管理人解除权。

三、行使后果:分已履行部分与未履行部分

  1. 对已履行部分的效力

    • 《民法典》视角:合同解除后,已履行的部分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 一时性合同(如买卖合同):若合同已部分履行(如货物已交付但货款未付),解除后买方需返还货物,卖方需返还货款。
      • 继续性合同(如房屋租赁合同):若承租人已租赁使用一定期限的房屋,解除后无法恢复原状(居住利益已消耗),因此已支付的租金无权要求返还。
    • 《企业破产法》视角:根据第五十三条,合同相对人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只能作为普通破产债权申报,除非破产前约定了担保方式。这对债权人极为不利,因为普通破产债权需按比例清偿,可能无法全额受偿。
  2. 对未履行部分的效力

    •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部分终止履行。
      • 例:在房屋租赁合同中,若出租人破产且租期未届满,管理人选择解除合同并通知承租人,则出租人不再负有提供房屋的义务,承租人也无需继续支付租金。若承租人已预支付租金,出租人构成不当得利,承租人有权要求返还。由于该债务发生于破产申请受理后,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属于共益债务,承租人有权要求从破产财产中随时优先清偿。

四、管理人未按期通知或答复的后果

若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这一规定旨在促使管理人及时行使权利,避免合同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

五、实践意义

  1. 对管理人:明确了处理未履行完毕合同时的职责和权限,有助于提高破产管理的效率和质量。
  2. 对合同相对方:赋予了要求提供担保的权利,以及在管理人未按期通知或答复时视为合同解除的权利,保障了合法权益。
  3. 对破产程序:及时处理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助于理清债权债务关系,加快破产程序的进程。

总结与建议

《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核心是通过管理人的选择权,实现破产财产利益最大化。实践中,管理人需综合评估合同履行成本、破产财产状况及债权人整体利益,谨慎行使权利。若您是合同相对方,需特别注意管理人是否按期通知或答复,以及是否要求提供担保,以降低交易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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